乡野记事(二)过年

“又近年关”

       
儿时盼年,主要是盼吃好吃的、穿新衣服。而如今生活好了,是天天十五月月年。可是过年,依然是人们心中最神圣的节日。因为过年是一种不能或缺的仪式,那是一种家族式团圆、互敬互爱、推心置腹的团聚,这种最质朴最圆融的“过年了,我们是一家”般的感情,是“年味儿”的根本。人们放下繁琐的事务,全家人欢聚一堂。这种快乐,何尝不是有温暖的年味呢?!

一语成暨,好似从那年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这样聚齐过。时至今日,零散在各地的表姐表兄们甚至已几年不见了。

不知不觉又要过年了。
  每每与妻子忙碌着准备年货时,心里总感觉没有半点即将过年的那份开心与快乐。钻商店、进超市、溜大街之后,静下心来诸多的是一种无奈和累赘,有时还略带那么一点悲哀。
  过年的氛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于自己的心底像云烟一样徘徊,显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淡漠,甚至越来越乏味,就连孩子们也经常皱着眉头喊:“没劲”,这个看起来似乎五彩缤纷的世界到底怎么了?曾经儿时那种对过年的期盼与等待他上那里去了呢?
如今过年时间忙碌的我,最大的感受只不过是期待多放几天假,然后美美的睡几觉;留在记忆深处的不外乎就是那几场酒宴中不协调的干杯和祝福,以及麻将桌上的交臂拼搏论输赢;最让人痛心的莫不就是大年初一给客户家中拜年的冷遇和尴尬,他们家里的娃娃接过我给的印有领袖头像的钞票时的迷茫和他爸爸妈妈冷漠的眼神,此时此刻我不由得问自己:“你是个什么?”最让人难堪的是去那些手握权利的“大人物”家里做客,准备了半天,装了这个换哪个总怕去了寒碜,一条中华两瓶茅台外加少量的土特产,可心里还是没底,其他人不知道带着什么?就这样在妻子的絮叨中和孩子卑疑的眼神里,溜出自己的家门。
  “大人物”的家里高朋满座,位卑的我们只好戳在那里,看到同行们脸上肌肉的抽搐也像是在笑,“我们到底怎么了?”我心里暗暗的发问。接下来领导赐来了满满的一杯祝福,我装出个汉子模样
进而哈着腰把酒接在了手中一声不吭的灌了下去,我知道这是对我的关心也是逐客令,只有悻悻的退出那个高门。除此而外,我真的找不出半点可以值得让人留住记忆的东西。??儿时的那个岁月,虽然家乡很贫穷,可过年对我们那一代而言,仿佛就是一场最幸福与快乐的梦。腊八刚过,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碌着杀鸡、磨面、炸油饼、糊灯笼。并在灶王爷上天之前选择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打扫屋内的灰尘,蜘蛛网、烟痕迹、老鼠屎统统一扫而光。那时的草屋土墙,一年很少彻底打扫一次,所以每到过年时才能让它干干净净,让那个家徒四壁的窝也亮堂了起来。女人们更是忙的不可开交,蒸枣卷、烙锅盔、做年糕、洗被褥。在我的印象里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了重新开始,给新的一年一个新的气象吧!??灶王爷上天后,按照家乡人的风俗就开始蒸“大馍馍”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馍馍或在桌上或者簸箕上供着,圆圆的好似一个个洁白的玉盘,更像天上的月亮,大馍馍是过年后走亲访友时带的,或者客人到家辞岁吃饭前喝茶时上的,上桌之前母亲用刀切成大小不等形状各异块块,那时候所谓的桌子不就是放在土炕中间只带四条腿的小木板,能坐在那块木板上席的也算是座上宾,那时候我多么想也上去试试。除夕的年夜饭应该是儿时一岁中最丰盛的一顿。到了大年三十下午,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碌起来。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会在这个晚上任孩子品尝。尽管冬日是那么的短,可我们总看着天不黑,围在火炉边两只眼看那时就算最丰盛的菜而直流口水。
??这顿饭的主题是饺子。全家人围在一起包的包擀的擀说说笑笑,余音绕梁,妈妈嗔怒的眼神,爸爸严肃的面孔,我们又吐舌头又做鬼脸。说一千道一万先吃、偷吃是不可能的。先是大人们把第一碗献在供桌上,并虔诚的点上香、烛大礼参拜叩祭祖先,大人说祖先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记住长大了千万不可漫待。完了年长者庄严的从土炕上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浏阳河”鞭炮,噼里啪啦在自家的门前点响,鞭炮声声过后,才算正式过年能吃年夜饭了。饭吃得很长很长,也很香很香。
  一家人围着火炉吃着、说着、笑着、闹着。长辈们不时的提醒我们说:“今夜不能早睡要熬岁”,今天我才明白是他们讲不出“年”的来历,只能这样忽悠孩子。压岁钱也是少不了要给孩子,收拾了碗筷孩子们一齐爬在地上给长辈们一一辞岁,一个响头换回了大人手中拿出一张张崭新的角票,这就是给自家的孩子的压岁钱。大人们怕我们随便把那几张角票化了,又忽悠我们说:“夜里一定要把压岁钱压在枕边睡觉”,好像他会飞似的,但我今天依然无法否定小时候压着那几角压岁钱入梦时心中的酣畅与幸福。记忆中的那些年夜永远是迷人的。
  院子里鞭炮声声,礼花闪烁,欢歌笑语。那时所谓的礼花其实只不过是父亲用燃烧的煤炭打出来的,歌声最多的是歌颂领袖毛泽东,父母也会那么几句“闹王哥”、“哭五更”、“五哥放羊”等等,虽就这么简单,家家户户的院落里依然沉浸在过年特有的快乐之中。??大年初一,父母早早的催醒梦中的我们说:“这是新一年的开始,起的越早越好”。
  按照家乡的习俗,大年初一早晨家家都要去先挑水。因为那水祖先传下来说是“财水”,所以清晨起来,遥遥听到的是人们担水、打水的声音。??过了正月初三,灶王爷又上天了这次差事是送神仙。年就算这样过来了,接下来开始忙碌走亲戚。走亲戚当然要穿新衣、戴新帽,对于孩子别提有多开心多快乐。
翻开儿时的记忆,拜年走亲戚要持续到元宵节才能停下来,那时候家家户户亲戚比较多,彼此往来中可乐坏了那时的我们。大人小孩兄弟姐妹倾家出动,真可谓车水马龙,几个家庭聚在一起少则十多人,多则几十人。
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浩浩荡荡煞是壮观。途中几家相遇少不了打躬、作揖、客套、寒暄,人与人脸上写满了真诚。
  回味曾经的岁月,一种若隐若现的失落感在心底泛起。我只能在记忆里抚摸那曾经的日子,用来寻找祖先传下来的国人过年的影子.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串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猪肉;二十七,做新衣;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小时候,一到腊月,小伙伴就常常充满期待的唱这首歌谣,快乐的笑容挂在每个人的脸上,感觉那才是真正浓郁的年味。随着自己的岁数越大,儿时那温暖的年味,在脑海中越发的难忘。

待得晚上用糖瓜供奉灶王爷爷,好让灶王爷爷能够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后,就开始到了一年大扫除的季节。

文编/撕裂苍穹

       
除夕这天,一大早,鞭炮就噼噼啪啪响起,大人们炒花生瓜子,香喷喷的,刺激着孩子们的味蕾,每人分一小把塞塞牙缝,解解馋,其余的来招待拜年的客人们啦!接下来,就贴对联,红红火火的对联映衬下,我们仨一群俩一伙的玩耍,脸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喜悦。黄昏时分,一个家族的成年男人们相约到祖坟上上坟,女人则开始准备年夜饭。必备的有鱼,肉,豆腐,预示着来年年年有余,福禄双全。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一年中最丰盛的年夜饭便开始了。那时候,没有电视电脑,没有手机,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围着桌子,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味,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那种香甜一直沁入心脾,至今也难以忘怀。

金黄的黍糕,放上糖,瞬间就甜到了心里。白白的豆花,在搪瓷碗里,放上肉卤或者放入白糖。刚放进嘴里,就顺着喉咙滑了进去,满嘴的豆香。

 

       
初一,穿上花花绿绿的新衣裳,喜气洋洋的出门拜年,那时没有压岁钱,但却比现在压岁钱更让人兴奋的收获是,东家一把花生,西家几块糖,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回家放在抽屉里,要吃好久呢!

姥姥说:“趁着你们现在还都在一起,给你们专门做一桌,以后这种机会就少了。”

     
腊月初八,娘会倾其所有,把各种自家种的米和豆煮一大锅,我们兄妹四人,端着大碗,吸溜吸溜的喝个没完,肚子充的溜圆,娘会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我们,那种温暖至今记忆犹新。

家家户户开始买翠竹,挂灯笼。等到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就会看到家家户户的院子里,翠绿的碧竹,鲜红的灯笼,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腊八拉开了新年的序幕。从这天开始,我们便数着指头过日子,可数着数着,似乎时间凝固了似的,过得特别慢,可过得也特别充实,一想到过年,就忍不住的傻笑,甚至在睡梦中都能笑醒呢!

这时候的我也不会出去和小伙伴疯跑了,我会在锅旁边,看着姥姥把肥肉一点点丢进锅里,一点点炼化。随着锅里的猪油越来越多,炼化过后的油脂渣也被姥姥一点点捡出来。

       
小年过后,家家户户开始忙年。做新衣服,打扫卫生,蒸馒头,煮猪头,空气中到处充满着年味,放了假的我们,也加入了忙年的大军中。

大年初一拜满年,就开始走亲戚了,就不一一细说了。但是我记忆中的热闹,最终消失是在我回家之后又回姥姥家过年的最后那个春节。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据说这是灶王爷上天汇报工作的日子。晚上,娘会包猪肉水饺,炒上两个小菜,伴随着鞭炮齐鸣,娘会虔诚的在灶王爷画旁供一供,祈求他老人家到天上多多给我们一家人美言几句。那时候,我们特别的乖,希望神仙能保佑我们成为最优秀的好孩子。

上篇说到的黄土坡,瓜井,我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消失了。只记得后来坍塌的洞口,旁边零零散散的干草,显示着曾有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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