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惦记着老百姓口袋里那点钱了

摘要:
一个人叫立本的农民,不屑当农民,于是去河北挖煤,结果正赶上煤市不景气,煤卖不掉,老板工资都付不起,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煽风点火,从一大堆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手了你3万,我10万,他5万的凑了100多万买了一个煤

  如果不出事故,王大个的工作很轻松,每天在窑工们下窑之前,跟他们轻描淡写地讲讲安全之类的闲话,然后,就孤单地守着电视机。
  在这偏僻的山沟,电视机的信号很弱,画面十分模糊,扯着雪花斑点,像突然会爆炸似的。王大个居然也硬着头皮看得昏天黑地,似乎有些无奈或无聊。脚下丢满一堆长短不齐的烟屁股,这是陪同他度过寂寞日子的牺牲品。当然,他不看电视又做什么呢?他倒是想出去走走的,又往哪里走呢?这个屁眼大的煤窑,根本没有地方可走。这里的环境过于偏僻和单调了,四面环山,离县城又远,附近的农舍也不近。在这个山沟里,就是这么个孤零零的煤窑,当然,还活跃着几十号人在昼夜不停地挖煤。
  煤窑并不是王大个的,王大个还没有这个本事,它属于他的堂兄和另外三个股东的,他只是这些股东请来帮忙的,他们把他丢在这偏僻的山沟,照看着这个不断地大把大把吐票子的窑洞,股东们却缩在县城潇洒。他们请王大个来帮忙,是看中王大个在煤窑呆过多年的缘故,虽然他以前是个地面钳工,却也在窑下爬过几趟的,所以,窑山的安全知识多少也晓得一点。
  他所在的那个煤窑早已破产,被私人老板以低价买走,现在却赚得一塌胡涂,很是让人眼红,让人想跳起来骂娘。当然,骂也是白骂。王大个和其他人一样无事可做,都闲在家里。原来在窑山幼儿园的婆娘也无事可做,一样闲在家里。两人你瞪着眼睛看我,我瞪着眼睛看你,看了一段日子,就共同地流露出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别老惦记着老百姓口袋里那点钱了。  有一天,堂兄忽然来电话,说他们买下一个煤窑,要请他去帮忙。王大个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你说哪有这个好事呢?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破产的那几个可怜的饯,又经得起吃几口呢?堂兄说每月给他两千块,这不是一个小数。等他放下电话,婆娘居然激动地哭起来,呜呜鸣的。王大个疑惑地看着婆娘,不明白她为什么哭,馅饼从天上掉下来了,你哭什么呢?婆娘抹着泪水,喃喃地说,这下好了,终于有条路走了。王大个长长地哦一声,说,原来你是为这个哭呀?那这个眼泪流得还是蛮值得的。其实,他也很激动,当即叫婆娘整理行李,说明天就走。
  第二天,王大个坐了一截火车,十几个小时,又转坐汽车,又是四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那个小县城,堂兄和那三个股东热情地给他接风。听了介绍,王大个才晓得第一个股东姓蔡,第二个股东也姓蔡,第三个呢?也姓蔡,他们原来也是堂兄弟。所以,王大个叫蔡老板时,三个蔡都立即应声,然后,又嗬嗬地自嘲起来。四个股东非常客气,在酒店热火朝天地请他喝五粮液,灌得他迷迷糊糊的,又请他洗脚按摩,然后,又给他叫来一个乖态的小姐。那个小姐倒也大方,走进房子就脱衣刮裤,笑嘻嘻的,一点顾及也没有。这倒把王大个吓坏了,他老先生哪里见过这个场合呢?在家里,愁得连饭菜都成了问题,哪里有过这样的潇洒?当时,他的酒都骇醒一半。小姐光溜溜地洗了澡躺在床上,伸手来拉他,他害怕地缩着双手,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动弹,小姐还是敬业的,笑眯眯地安慰说,没关系的,老板给了钱,我如果不服务好,他们会骂我的,他们就在隔壁嘞。王大个一听,这才把胆量放大,望着赤裸裸的妹子,心里蠢蠢欲动起来,趁着酒力,像虎狼般骑了上去。出来之后,堂兄问他舒服不,他有些羞涩地点点头。然后,五个人又去吃夜宵。那个晚上,四个股东把王大个搞得通体舒服,好像这个夜晚,抵得上以前几十年的享受。
  王大个想,这个差使没有白来,他娘的脚,以前老子真是白活了。
  第二天,堂兄开着吉普车,把王大个送到小煤窑。
  车子在盘山马路上拐过来拐过去,拐了半上午,才好不容易拐到窑山。王大个下车一看,顿时呆住了,这个小煤窑也太偏僻了吧,就像深山里的一个大鸟窝,那些人就像是跳来跳去的麻雀。这里简陋而寂静,寂静得让人不可思议,远不是以前自己所在的国营煤窑所能比拟的。以前的那个煤窑,虽说也不大,毕竟是麻雀虽小肝胆齐全,有篮球场,有乒乓球桌子,有学校,有幼儿园,有商店,有医院。更重要的是,还有熟人和朋友。这里有什么呢?卵都没有一条。除了几十个走窑的,除了几间木板树起的简陋不堪的工棚,除了黑色的煤炭,就是满目的苍凉和寂静。王大个不免发出怜悯的感叹,为那些走窑人,也为他自己。他本来想叫婆娘也一起来的,多少也有些快乐,如果婆娘跟他来,老人和崽哪个招呼?
  堂兄临走时,还特意交待他,说以前那个管事的太不厉害了,出了事故,就像个无头苍蝇,一点卵魄力也没有,所以,炒了鱿鱼。堂兄说,老弟呀,我这次请你来,也是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说服了那三个姓蔡的,不然,你还来不了呢。你不晓得,有多少人希望端这个饭碗呢。总而言之,窑山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吧。
  王大个点点头,怔怔地看着堂兄的车子开走,扬起黑色而古怪的灰尘。王大个一辈子也没有负过责,连个小组长也没有尝过味的,现在,忽然当上管事的了,所以,心理上除了有点突然的感觉,不免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王大个曾经有个走窑的弟弟,可惜在二十多年前死于瓦斯爆炸。那一次,总共死了十九个人,一线白森森的棺材,冷冰冰摆在医院大坪上,触目惊心。那次,死者的亲属们跟窑山谈判,双方一时谈不拢,王大个气愤极了,挥起斧头就要砍人,像李逵一样疯狂地吼叫着,我就不相信,一条人命还当不得一条狗。亏得老父拼命地抱着他,流着泪水哀求,崽嘞,你就不要闯祸了,你如果不放下斧头,我就给你下跪。王大个这才无可奈何地丢下斧头,蹲在地上,捧着脑壳哇哇大哭。那次,如果不是老父死死地拖住他,说不定,窑山又要闹出一场悲剧。当时,有许多怒吼的死者亲属已经跟在他后面了,也拿着各种工具,颇有一番揭竿而起的意味。
  王大个来到这里之后,才晓得附近这一带还有很多小煤窑,并且经常出事故。前一段时间,隔壁有个小煤窑,一家伙死了十二个,是瓦斯爆炸,听说每人只赔了一万。王大个希望自己所在的小煤窑千万不要出事故。他还到窑下走了一趟,所看到的情形,跟他原来的窑山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这里根本谈不上什么设备,甚至连起码的条件也不具备,巷道的支架歪歪斜斜的,隔老远才撑一个支架,这样是很危险的,非常容易冒顶。通风条件也很差,人憋得透不过气来。看见那些农民挥汗如雨地挖煤运煤,他十分担忧,这些人缺乏安全知识,只顾着挣钱了。王大个很想叫堂兄把条件改进一下,以免出事故,当然,他又迟疑起来,这几个股东又不是蠢宝,他们难道不晓得窑里的危险吗?他们肯定是舍不得花银子,以榨取最大的利润,自己即使去跟他们说,肯定也是白说。所以,王大子几乎每天都在祷告,求菩萨保佑不要出事故,二十年多前弟弟那悲惨的一幕,时常出现在他的眼前。
  王大个的运气也并不怎么好,不到三十天,小煤窑就发生了冒顶事故,矸石砸死了五个人。每人赔一万。死者的亲属都不答应,希望能够赔个五万。王大个焦头烂额地打电话问堂兄,出五万,你们答不答应?那些人也太可怜了。堂兄在电话那头一口咬死,说绝对不能够让步,最多一万。当时,堂兄和那三个姓蔡的都躲了起来,害怕死者的亲属找麻烦,就把王大个顶了上去,并言之凿凿地许愿说,大个子,你如果处理好这起事故,我们奖你两干块,如果你觉得人手不够,我们还可以派人帮你。王大个一听,心里变得复杂起来,那架天平就慢慢地倾斜了。他暗暗高兴,这两干块钱是额外多得的,这个钱到哪里去抢呢?所以,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有了信心,本来烦躁和同情的心情立即就烟消云散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你们不要派人来了,他们这几个卵人,我王大个如果摆不平,那真是出鬼了嘞。堂兄却说,老弟,现在就看你的了,你如果没有摆平,你就回家算了。王大个明白这句话的杀伤力,晓得是股东们考验他的时候到了,他当然舍不得放弃这份可观的工钱,虽然底气不足,却还是相信自己能够吓唬住那些无理取闹的人。
  这时,他已经忘记了当年为弟弟的赔偿而准备拼命的往事了。
  那些死者的亲属都是乡下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他们拖儿带女天远地远地赶来,先是哇哇地哭泣着,撕着嗓子吵闹着,然后,又一起商量,既然人已经死了,能够争取多拿点补偿,也就算了。其中,有个泪水满面的哑巴,伸着五个脏兮兮的手指头,朝着王大个不断地摇晃,哇哇大叫。王大个明白他的意思,要赔五万。王大个哪里会答应呢?即使王大个希望他们多拿些钱,四个股东也不会答应的。现在,他的角色已经转变了,已经站在老板的立场上说话了。
  在他的屋门口,死者的亲属们哭哭啼啼地围着他,泪水淋漓,他们希望王大个能够答应他们的条件。王大个却沉着脸,不断地抽烟,好像烟雾能够遮盖住他们的面容和声音。他们哭闹一阵子,王大个终于不耐烦了,把烟屁股一丢,凶狠狠地说,一万你们不要是吗?那么,一分钱也拿不到了。王大个说得很绝对,没有废话,简明扼要,似乎连一点退路也不留。还让王大个感到恼怒的是,有些走窑人也在七嘴八舌地帮腔,帮死者的亲属说话,所以,他阴着眼珠子,狠狠地盯着他们。
  这时,有个躲在人群后面的人,小声地威胁说,我们……要……报案。
  这句话,王大个显然听见了,他忽然冷冷地一笑,也不说话,唰地脱光衣服,露出厚实的胸部以及紧绷绷的肌肉,他用力地鼓了鼓,酷像一座高大的铁塔。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个废弃的沉重的石磨,把它高高地举起来,他鼓眼暴睛,咬牙切齿地说,谁要报案,我就叫他走不出这个山沟,信不信?我反正是人一个,卵一条,怕谁呢?说罢,砰地一声,把石磨重重地丢在地上,地上竟然砸出一个深坑。那块石磨,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吧。紧接着,他又从屋里拿来一把雪亮的长叶子刀,努着嘴巴,朝苦楝树上狠狠地一劈,哗,一根粗壮的树权掉落在地。
  仅仅凭着这两招,就把那些人吓得不敢吱声了。
  不到两天工夫,双方就达成了协议,每人赔一万,还要开个追悼会。其实,开个追悼会算什么鸟呢?无非是放几挂鞭炮而已。王大个就没有向堂兄说了,自作了主张。王大个的嘴巴还真会说话,他在追悼会上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这五个兄弟,是为了国家的煤炭事业,牺牲了他们的生命,所以,他们的死是重于泰山的。
  追悼会过后,尸体就地埋葬。
  王大个干净利索地处理了这起事故,让堂兄和三个姓蔡的刮目相看,他们派车接他去县城潇洒了一回,当然,还给他叫了小姐。这次,王大个不再忸怩了,俨然像个功臣似的,把那个小姐累得香汗淋漓。堂兄他们也没有失言,给了他两千块崭新的票子。王大个本来想当面数数的,如果少一张,就是一百块嘞。另外,他还要检查一下是否有假票子,如果有一张是假的,就是一百块嘞。这时,一股豪气又让他按住了这个念头,所以,他看也没看,就把钱往口袋大方地一塞。堂兄对那三个股东说,怎么样?我这位老弟蛮不错吧?三个姓蔡的哈哈大笑,说,那是那是,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王大个听罢,有点飘飘然,居然有了一种成就感。想想吧,当时那种混乱和喧哗的场面,你如果没有三板斧,那是绝对不可能摆平的。他觉得,自己竟然有了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威风,这种威风,就是体现在这个小煤窑的大小琐事由他说了算——当然,这是股东们赋予他的权力。
  其实,哪个股东又愿意出事故呢?死伤人不说,还要赔偿,如果事情闹大了,还会曝光,还会抓人封窑子的,或是坐牢,落得人财两空,真是很不划算。王大个虽然不是股东,这份钱拿得还算是轻松的,所以,他也不想出事故,毕竟是个麻烦事。那两天,他的嗓子也叫哑了,眼珠起了血丝,嘴皮起了火泡。再说,伤亡的人以及亲属毕竟是可怜的。有时,他也想起当年弟弟死亡的惨景,父母痛苦的哭泣,以及自己吼叫着要拼命的情景。
  而时过境迁,现在的想法却不一样了,竟然悄悄地有了改变,那就是王大个希望出事故,这样可以再次显示他的威风,显示他处理事故的铁腕能力。当然,还有个更大的诱惑,那就是能够多拿到两干块钱,还能够去县城潇洒。真是一石三鸟。他初次尝到了出事故的甜头,甚至想在这个小小的寂静窑山,间常出点事故才闹热呢,那就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以及不菲的收入。
  不然,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平淡了。
  如果没有出事故,日子的确十分平淡。
  王大个闲得无事,早晨就举笨重的石磨,举几十下。或是像个蠢宝似的看雪花斑的电视,或是去伙房看看,或是在煤坪上走走。现在,他已经懒得去窑底下看了,那有什么看的呢?还不是危机四伏吗?当然,他也不主张去消灭那些事故隐患了。煤坪上运煤的车子不少,轰隆隆地运走一车,就意味着堂兄他们进了一车煤的票子。他很羡慕堂兄他们,他们在县城潇洒,窑山却雇自己给他们顶着。有时,他很想把伙房的曾老倌子赶走,让自己的婆娘来接替,不仅增添一份收入,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孤单了。他在电话里对婆娘说了这个意思,老猪婆却不愿意来,她说,我来了,屋里哪个管呢?

Original2016-04-11薛定谔的七薛定谔的七

一个人叫立本的农民,不屑当农民,于是去河北挖煤,结果正赶上煤市不景气,煤卖不掉,老板工资都付不起,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煽风点火,从一大堆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手了你3万,我10万,他5万的凑了100多万买了一个煤窑,然后经营了一年,不赚反亏,大家来问他要分红,他却要大家再入股,一大堆农民,根本不可能分析形势,在他们眼中,钱是唯一的真理,都亏了,没有一个人理他。

社区医院去晚了疫苗没打成,就顺道去了趟菜场,一圈下来感觉菜确实贵了很多,至少有大半年没去过了反差感特别明显,以前买一天的菜(我家很少吃肉)一张毛爷爷差不多,现在起码得两张,别看年后房子涨的凶,真论涨幅恐怕还是菜厉害的多。

又是一年,稍微赚了一点,另一个股东又要他再买几座,他倒是想买,可是没钱,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另一个股东就走了,他拿走了他所有的现金和大半煤窑固定资金弄得立本工钱都付不起,有人甚至拿了30顶安全帽抵债,立本再追到河北,要了回来。

菜价涨了那么多,菜商们肯定笑死了吧,才没有,市场上不仅菜的种类少,连摊头也关闭了好多,卖猪肉的一家隔一家的关闭了一半,看里面落灰的程度怕是已经有段时间了。菜的种类少这个好理解,毕竟菜价贵了卖不掉砸手里的损失太大,但摊头关闭很多却是一件挺诡异的事情,趁着人少大概和菜商们聊了一下,普遍说法都是挣得更少,开销更大了。

折腾来折腾去,又是一年,这年煤市景气了,立本又想买煤窑,第一次500万,他舍不得;第二次800万他舍不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第三次1200万,这次是买不起了。

按这个比例掐指一算,普通的三口家庭,每月的菜金起码3000,加上水电煤物业费,起码4000,按照上海市退休工资的普遍标准,老两口退休金一分钱不花,不吃药不娱乐,都不见得够买菜。

又是一年,立本用尽手段,当官了,手里有4个煤窑,日子过得挺好的,这时宋鱼出现了,坑得不能再坑了,一万的桂花树,他说两万,仅仅一年功夫捞了百来万油水,后来宋鱼走了,不到一年功夫,以各种手段诈走了几百万,原来煤窑上死人很正常,于是只要立本的窑上死了人,他就去又5万10万私了,然后在冒充亡者家属找立本要100万200万。

也难怪都扎堆去申请敬老卡,钱再少也能多买两斤猪肉啊。

又经营了几年,立本名下已有几十条煤窑,但他得癌症了,好不容易治好了,金融危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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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2015年底,本市65周岁以上户籍老年人已达283万人,如此大的老龄比例……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所有的物价上涨归根到底都是货币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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